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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只有你住过


要说不情愿,迟嘉榆也没有那么不情愿。于是在半推半就的情况下,周六一早,迟嘉榆还是跟着宿璟踏上了前往本岛的渡轮。

        去宿璟家的频率一高,宿璟家的那间客房里也多了一点迟嘉榆的东西——换季运过来的衣服,看完的杂志,以及两人某次在电玩城赢下的小玩偶。东西多了,迟嘉榆也有些不好意思,他问宿璟:“要不我把东西都寄回家里去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。”宿璟说,“那个房间只有你住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,迟嘉榆却听得心情超级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我住过的房间啊。迟嘉榆想着,就偷偷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如同每一次回到本岛一样,阮琴一早煲好了汤等着两人回去喝,饭桌上迟嘉榆陪着阮琴聊学校里发生的各种事,宿璟时不时分别给两人夹一点菜,和谐且自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吃过饭,阮琴把两人推出家门:“不是要去广场看热闹么?早点去抢个好位置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看着在眼前关上的大门,迟嘉榆有点哭笑不得,他用手肘捅了捅宿璟的胳膊:“你怎么不告诉阮阿姨活动没那么早开始啊?”两个人已经过了看热闹必须要抢前排的年纪,不怎么需要提前出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走吧,去看点别的热闹。”宿璟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不知道宿璟说的别的热闹具体指什么,但迟嘉榆还是跟着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没走进商业广场里,硕大的舞台就吸引了街边路人的眼球。音响里播放着动感的旋律,挑战人们的心脏与耳膜。

        广场里面开设了许多露天小摊,有卖手工制品的,卖自制小吃的,卖玩偶公仔的,还有套圈、打气球等等街边小游戏,迟嘉榆走走看看,不一会儿手里就拿满了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路边,一个小男孩正手持话筒倾情献唱,唱的当然是迟嘉榆耳熟能详的《孤勇者》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充分了解了《孤勇者》在小学生心目中的地位后,迟嘉榆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站在路边听完一整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男孩的声音条件不错,音准也很在线,甚至因为唱的是自己最爱的歌谣,整个人异常投入用情。不少小朋友被小男孩的歌声所感染,纷纷聚拢到这个角落里听歌。

        迟嘉榆悄悄凑到宿璟耳边:“其实他唱的没有赵一诺好听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宿璟转过头来,歪了歪脑袋示意他再说一遍: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青年的脸被骤然放大,两人呼出的气息交融在一处。迟嘉榆这才意识到两个人似乎靠得有点过分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心跳让他松开了拽着对方衣角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迟嘉榆后退一步,欲盖弥彰地轻咳两声:“我没说什么。”他赶紧假装对旁边的圣诞树感兴趣:“璟哥你看!这棵圣诞树好大!我好想也拥有一棵哦!”

        宿璟莞尔,决定不提醒迟嘉榆收敛一下他过分红艳的耳垂。

        夜幕降临后,广场上的音乐声终于停止,主持人上台与观众互动。此时的迟嘉榆和宿璟早已离开了人群中心,跑到广场三楼占据了上方的最佳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市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,大屏幕上就来回滚动播放烟花的图片以示庆祝。迟嘉榆趴着听了一会儿,脑海中想的却是刚才无意间靠得很近很近的自己和宿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鱼?”

        迟嘉榆回过神:“不好意思啊璟哥,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宿璟眸色微沉,刚刚他只是叫了迟嘉榆一声,还来不及说话。看着迟嘉榆可怜巴巴的眼神,他却又不忍心解释了。于是他问迟嘉榆:“想不想吃糖葫芦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啊。”迟嘉榆点头,主动朝商场里卖糖葫芦的档口去,“我来买吧,璟哥你吃什么口味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糖葫芦铺位旁是海底捞的等位座椅,一群高中生围着一张桌子玩真心话大冒险。迟嘉榆一边吃一边听,转盘转到坐在桌角的一个男生时,整桌的人都开始起哄,欢呼声甚至要盖过楼下的庆典歌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来来,我来提问!”坐在男生旁边的好友甚至兴奋地撸起了自己的袖子,“请问祝之南同学,在座的里有没有你的暗恋对象?”

        男生的脸立刻变红,似是恼火地瞪了好友一眼,开口时又带了点羞意:“……有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哇呜——”整桌人再一次欢呼起来,惹得路过的人都回过头来瞧热闹。

        迟嘉榆舔了舔微微融化的糖汁,注意到整桌人都挤眉弄眼地在看另一侧脸红得抬不起来的女生。他咬掉签子最上方的草莓,喟叹道:“所谓青春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吃完糖葫芦,楼下的庆典也差不多进入了尾声。为了防止被解散的人流堵住,两人先一步离开了广场。

        商业广场距离宿家约有两站路,迟嘉榆摸了摸吃得有些圆的肚子,提议道:“我们走回去呗?”

        宿璟颔首,不忘提醒迟嘉榆把围巾戴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宿璟的凝视下,迟嘉榆老老实实地围上了围巾,两人逆着欢呼的人群走出了广场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直走到广场的霓虹灯照不到的位置,音响声才变得不那么震撼人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晚上开心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迟嘉榆扭头,有些意外宿璟会问这样一个“很不宿璟”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开心啊。”迟嘉榆咧嘴,“是我最近一段时间最开心的一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一出口,两人双双愣住。

        迟嘉榆自觉失言,心虚地拢了拢围巾,把嘴藏进了围巾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最近为什么不开心?”宿璟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执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迟嘉榆支吾道:“没什么……只是有问题没有想明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问题?”宿璟却揪着不放。

        许多天来的烦躁堆叠在一起,却不敢直截了当地说明。迟嘉榆烦躁地揉了揉脑袋,深吸一口气,还是委婉地问出了口:“璟哥,你对喜欢有什么看法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人类具备的一种正常情绪。”宿璟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说……”迟嘉榆踟蹰几秒,还是给出了更明确的问题,“……你对谈恋爱有什么看法?”

        宿璟瞳孔一缩:“你有喜欢的人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迟嘉榆不想否认,又不想被宿璟追问下去,只能随便找了个挡枪的:“不是……是我前室友问我的,我没想明白,所以才烦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远在万里之外的安图森狠狠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    宿璟眼神中的攻击性消失了,他对迟嘉榆说:“谈恋爱不需要在意除对象外其他人的看法,他需要关注的是他喜欢的人怎么看,而不是你怎么看。所以你无需替他烦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如果是你呢?”迟嘉榆伸出了试探的触角,“璟哥,你对你的恋爱对象有什么要求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。”宿璟回答得斩钉截铁,“如果我喜欢他,那一定是因为他本身值得喜欢,而非他符合我的要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迟嘉榆看遍了搜索引擎给出结果之外的新结果。

        同时,迟嘉榆也注意到了宿璟措辞中的“如果”。如果表假设,意思是还没发生,或是对象不存在。这也就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最是擅长自圆其说的迟嘉榆今天也圆满了。等不及宿璟再往下说,他假意关注到了某个商场led大屏上的新广告,仰头岔开了话题。

        庆典过去,元旦的脚步就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年,花水小学决定举办一场热热闹闹的跨年联欢会,由林娜娜老师和韩春芳老师担任主持人,每个班级以自愿报名,班主任筛选的形式推选出部分适合联欢会的节目,最后安排了迟嘉榆老师抽取幸运同学上台参与游戏互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师部分的内容好安排,筛选节目的通知一到各班级,爱表现的几个孩子为了名额都抢破了脑袋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年级段也不例外。铁血林老师钦定了赵一诺同学代表二年级段献歌一曲,剩下的两个名额竞争异常激烈,报名表一贴出,表格下方就歪歪扭扭地接起了长龙。

        周三下午,二年级段节目筛选热闹开场。林娜娜对着报名表喊出了第一位选手的名字:“谭乐乐,表演舞蹈……”林娜娜看向谭乐乐:“乐乐,你还会跳舞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啊老师!我跳得可好了!”谭乐乐从座位上站起来,仿佛一只骄傲的小公鸡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想到阿美仙女竟然会让儿子学舞蹈,林娜娜有些意外,还是问道:“你要跳什么曲子?”

        谭乐乐把校服的袖子拉高,露出两条黑瘦的胳膊:“我要跳《爱河》!”

        林娜娜的眉心重重一跳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音乐播放器里跳出来的搜索结果,迟嘉榆心中也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
        谭乐乐扒着林娜娜的手指向结果的第二行:“就是这个!”

        林娜娜手一抖,富有节奏的鼓点从扬声器里播放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难道这就是你分手的借口,如果让你重新来过,你会不会爱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动次打次,动次打次。

        谭乐乐跟着音乐举起了双手,手腕贴着手腕,掌心朝上呈花朵状熟练地左右摇动起来,一边摇手一边扭腰,嘴里还哼哼着歌词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朋友们被这朝前的行为艺术给惊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迟嘉榆有些绝望地捂住了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五秒后,他放下了手,举起手机对准陶醉的谭乐乐按下了视频录制按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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